「爺爺,為何我們要殺人呢?」
「怎麼囉?愛麗斯。」
暮秋時節,在一個寧靜的午後,一名少女正用純真的表情,向面容和藹的老爺爺提出疑問。縱然女孩提的問聽起來有點異常,不太像是祖孫間尋常的談話,但若光以視覺上來評斷的話,任誰都會以為是孫女正在向爺爺撒嬌吧?
「沒、沒有啦,我只是...」
「嗯?慢慢來沒關係,不要緊張。」
老爺爺用那粗糙歷經風霜的手,輕輕的摸了摸愛麗斯的頭。
陣風徐徐吹來,院子裡的楓樹輕輕的撒下了落葉,而其中一片剛好停在愛麗絲的肩膀上。
此時期的楓葉顏色很漂亮,金黃色的葉片像是黃昏餘暉的具現化,除了色澤動人外,還帶有些落寞般的淒美。沒錯,看起來就跟愛麗絲的髮色一樣,至少在老爺爺─布萊克.希羅伊的眼中是如此的。
「嗯~好香喔。」
不知道是哪一家正在烤東西,食物的香氣隨著剛剛的陣風一同跑進了院子裡。
「愛麗絲餓了嗎?」
布萊克笑著向愛麗絲問道。然而她並沒有對布萊克的詢問做出任何回應,取而代之,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事情的露出了高興的神情。
「爺爺,如果說您吃到香噴噴、軟綿綿的白麵包,應該會覺得很開心吧?晚上在睡覺前,如果想起那麵包蓬鬆可口的滋味,心情會好到甚至流口水吧?」
「哈哈,愛麗絲說的並沒有錯,只不過爺爺被愛麗絲這樣一形容,感覺是個非常貪吃的傢伙呢。」
「我、我沒有說爺爺很貪吃的意思啦!」
「哦?還是說愛麗斯想要吃白麵包,想吃到都流口水了呢?」
「哼!爺爺最討厭了,都不認真聽人家說話。」
愛麗斯生氣地將她紅通通的小臉鼓起,並將頭別向旁側。
看到自己孫女如此可愛的模樣,布萊克忍不住將她抱起,放在自己的膝頭上,並用哄小孩的語調說道:
「是爺爺不對啦,可以原諒爺爺一次嗎?」
「那你要答應人家,要好好聽話喔?」
愛麗斯用她粉嫩的食指戳著布萊克的臉頰,露出認真的神情。
「是要好好聽人家說話吧?」
布萊克模仿愛麗絲的語調,糾正愛麗絲的話語。
「討厭啦,爺爺你又這樣。」
「哈哈,對不起啦,爺爺會認真聽的。」
「一定喔。」
「恩,一言為定。」
布萊克和愛麗絲做出了約定的手勢,然而從他的眼中依舊可以看出惡作劇的光芒。
「吃到好吃的麵包,大家都很快樂,而麵包、麵包是麵包師傅所做的吧?」
縱然愛麗絲表達的有點不流利,但布萊克已經知道她所想要傳達的是什麼了。
不過壞心眼的布萊克選擇裝糊塗,當作聽不懂的樣子,歪著頭看向愛麗絲。
被這麼一看,愛麗絲又開始緊張了,不過她鼓起勇氣,吞吞吐吐的繼續說道:
「殺、殺了人,很、很多人都很傷心, 一直哭一直哭,而殺人是殺手的工作吧?」
「你是想問,努力工作照理說能帶給大家歡樂,但為何殺手這份工作帶來的卻是悲傷吧?」
愛麗絲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。
布萊克在確認了愛麗絲的問題後,並沒有馬上回答,而是將桌上的落葉拾起,拿到愛麗絲的眼前。
「愛麗絲知道這是什麼吧?」
「楓葉。」
「那愛麗絲知道為什麼楓樹要讓楓葉落下嗎?」
愛麗絲搖了搖她的頭,露出好奇的表情望向楓樹。
「因為對於楓樹來說,楓葉已經沒有用了。」
「沒有用了?」
「嗯,不僅沒有用,留著甚至可能對樹產生不好的影響。」
這次輪到愛麗絲歪著頭望向布萊克了,只不過從她的臉上可以看出她真的不明白布萊克話語的箇中之義。
「簡單來說,我們的工作就是將落葉從樹上分離,雖然離別是令人難過的,但對樹來說是必須的。」
布萊克微微一笑,再度的撫摸愛麗絲的頭。
「喔。」
愛麗絲雖然還不是很明白布萊克的意思,但她還是認真的看著她的爺爺。
見到她碧綠清澈的眼眸,布萊克的笑容中逐漸染上一層淡淡的哀傷。
「如果,假設說愛麗絲想要做麵包的話,也是...」
颯!颯!颯!
布萊克輕聲的呢喃正好被突如其來的碎葉聲蓋過。
不遠的楓樹的下出現了一個披著大衣的男人,冷冷的凝視著布萊克。
在查覺到楓樹下的男子後,布萊克的表情剎那間變了一下。
「爺爺?」
雖然愛麗絲不知道這將發生什麼事,但似乎有一種感覺,正悄悄的將不安灌入她的腦內。
「沒事,爺爺跟朋友出去一下,晚一點就回來。」
「那可以帶白麵包回來嗎?」
「好啊。」
「一定喔。」
布萊克沒有做出承諾,而是將愛麗絲輕輕地抱起,放回到庭院的椅子上。
「那麼再見了,愛麗斯。」
十年前的秋天,布萊克留下這句話後就隨同時光一同消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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